14.清风拂面(2 / 2)
“快走吧!”霍去病低声催促,声音竟有些恼,不由分说推搡卉紫来到马前,拽她一起上马,动作毫不轻柔。坐定后一拉缰绳,马儿慢悠悠地踏起步子来。
卉紫回头看了眼李宅门前那一抹白色身影。从前她以为的李延年,会是一个桃花粉面的奶油小白脸,因为宫刑而有着更加泥泞的性格甚至娘娘腔,会在男人女人面前谄媚得笑,会竖着兰花指四处指点,还是一个贪财趋炎附势的小人。而今的这个男人,这样的温暖柔和,这样的彬彬有礼,这样的随意洒脱,这样清澈的眼神和笑容,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他与曾经心里想象的李延年合并为一个人。用什么词呢?坦坦荡荡,一尘不染。
“何故竟痴迷于一个伶人?”霍去病在卉紫脑后说,语气有些不满。卉紫这才发觉此时她与霍去病同乘一匹马,他坐在她身后绕过她身子牵着缰绳,姿势好像在抱着她。
“美男子多看一会不行么。你要是长得那么美我就天天捧着你的脸看。”卉紫小声嘟哝着。
“空有一副好皮囊作何用途!”霍去病颇为不服,酸酸地说了一句,一提缰绳,完全不管卉紫是否准备好便加起速来,害的她突然后仰深深跌入霍去病胸口。卉紫连忙箍住霍去病的胳膊,生怕跌落下马。
“喜欢美的,去抱着他啊?”霍去病没好气地奚落。
“我倒是想,你别拉着我上马啊!”卉紫转头去反驳。
霍去病一边勒紧缰绳,一边垂目迎上卉紫的目光,良久才皱眉转开视线。
分明就是嫉妒。卉紫再次坐好撇撇嘴,不再争辩,牢牢地拉紧了缰绳,却未听到身后轻轻的叹息。
今日的事儿动静太大,公主肯定是会听到风声的,霍去病少不了被责备一顿,而卉紫也被严禁私自出门。
回来后,琪儿交给卉紫一大包红红绿绿、散发着刺鼻却又十分清甜馨香的种子。原来这是今秋刚收的上好的香料,名字叫胡荽,那对父女给她作答谢的。卉紫起先琢磨半天这是啥,待琪儿描述了一番后,她一乐:这不就是香菜种子么。时人只取其种子作香料,却没有试过用它的株苗作菜肴调味料。卉紫留了一部分藏在了干燥的地方留待开春播种,剩下的那部分用谷物稀释起淡化刺鼻感做了香料和香包。
已入冬未央宫中既无娇花,也无艳鸟,只有三三两两的麻雀在地上蹦来蹦去拣些渣子吃。清早园中尚无人来人往,李延年兄妹二人随意地在宫院中漫布,浅浅的雪地上印出一排脚印。
“这姑娘当真把咱那侄子给镇住啦?还用菜刀?”那笑眉弯弯的女子,正是李延年的妹妹——李夫人李妍。
“是。”李延年淡淡的一笑。
“哼,竖子也该收敛一番了。”李妍幸灾乐祸地一般,说着话锋一转,调皮地一笑:“这样的女子要是让陛下见了,肯定得据为己有!”
李延年不置可否,只是笑着让妹妹不要胡说。那日他便托人打听,得知这位女子便是陛下口中所说的那个从天而降、诞于平阳侯家火灾中的女子。入宫,是迟早的事。
“可惜啊——”李妍叹了口气,突然拉住李延年,“二兄,你能否将那女子引进宫来?”
“啊?”李延年一愣。
“……”李妍见了李延年这副表情,失望地松开手,“也罢,是妹妹的要求有些过了。”她喃喃自语着,“不然求陛下?”
“不要胡闹了。”李延年无奈地摇摇头,不知道他这妹妹何时能长大变得稳重些。好在陛下宠爱、有心维护,不然只怕会惹下不少祸端。
“好好,我知道了。妹妹是知道分寸的,也就只有在二兄面前才随意些。”李妍撅着嘴,对着李延年安慰地一笑,“好了兄长,我就送你到此。稍后要去椒房殿问安了。”
李延年略微一笑点了点头,站定了目送妹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