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打(2 / 2)
殷玉珩今日被罚的事不多会儿阖府上下皆知,叶氏现在虽不得明世安喜欢,但正妻的位置无人能撼动。现在她触了正室夫人的霉头,多半会被厌弃,或是送回江城,那些个还在观望中的仆妇已不将殷玉珩放在眼中。稍稍聪明些的晓得叶氏不过是街机敲打,不会把人送走,便拿出平常心对待。
晚间明世安歇薛姨娘屋里时,薛姨娘捧上一杯香茗后绘声绘色的把荣锦院内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上足了眼药后伤感道:“只可惜妾身人微言轻,不敢为五姑娘求情。伯爷不知道,那时夫人的眼神有多可怕,要把五小姐生吞活剥一般。唉,可怜五小姐不知夫人的忌讳,挨了三十下手心,妾身瞧了一眼,被打得好惨,也不知以后能不能弹箜篌。”
这等家务事明世安向来少管,殷玉珩这事还不足以让她插手,或是去责怪叶氏。在伯府里生存,她还有很多东西要学,这次就只当涨一次教训。“夫人做事有她的道理,你以后少在背后搬弄是非。”
明世安的反应并不如薛姨娘预想的那般愤怒,她很快转过弯来不再继续谈论,道:“伯爷教训得是,是妾身多嘴了。长夜清寒,让妾身伺候您歇息吧。”言毕,柔软娇媚的身体柳枝一般的缠弄上去,纤纤玉手在男人身上向下游走。明世安哪经得住她撩拨,当即就将人压在身下。
薛姨娘承受着狂风骤雨般的挞伐,心里却对殷玉珩嗤之以鼻,她以为明世安把她接来,又以嫡女待之,她还以为那丫头多重要,现在看来不过如此,自己以后也没必要拉拢她。
第二日手肿得更厉害,动作稍大些就疼。明世安虽未亲自来慰问,但让管家明斌带了伤痛药来到碧清阁来。殷玉珩感激涕零:“请管家替我谢过父亲,这次是我不对,让他担心了。”
“姑娘的话我一定带到,这些日子就安心在碧清阁养着。”明斌把药送到,寒暄几句后离开。
殷玉珩本就不用每日去荣锦院请安,这下禁足更是闭门不出,整日待在碧清阁内读书练字,或是陪陈老夫人说话。到六月后,她便解了禁,被叶氏教训一通后,府上诸人见风使舵很少理她。不过叶氏冷了她一个月,又开始给她好脸色了,处处抬举她不说,但凡明淑娴有的,也会往她那里送一份。
眼前新做的夏衣是上好的绡纱,殷玉珩展开后试了试,对莜素说:“等会儿到荣锦院请安,把我新做的桌屏带上。”狠扇她一巴掌再给一颗糖,这驭人之术着实可以。
这次的黑猫事件也彻底让她知道,她在伯府多么孤立无援,形同傀儡。身边可使唤的人大小将近十个,但让帮忙查询黑猫来历时,竟无一人帮她,只说事情已经过去,无需再追究,让她向前看。找不到头绪,只得暂时死心,靠自己推演想象来寻陷害她的人。
她现在必须忍耐。
半年的孝期过了之后,京城仿若活了过来,可以品戏听曲,进出声色之所。丝竹乐舞解禁之后,府上授舞的师傅终于开始传授实践知识。练了几个月的基本功,可以学着跳各种舞蹈了。明世安寻来的授乐师傅也进府,殷玉珩那闲置许久的箜篌,也终于响起。她本就擅长此乐器,又颇通音律,一曲便艳惊四座。
明世安越发觉得她是一块可造之才,势要将她雕琢成一块美玉。如此一来课程增多,便没那么多时间和明淑娴一起厮混,不过明淑娴却如发现宝藏一般,见缝插针的往她身边凑。
时间过得飞快,如此便忙碌的迎来年底。殷玉珩因表现良好,得了明世安和叶氏诸多赏赐,也出现在了阖家团聚的除夕宴上。侯府的几位姨娘及庶女虽认为她有心机,却也不得不承认她待人处事有一套,不清高目下无尘,随和亲切,哪怕是装的,也比那些自以为是的好。她凭真本事让明世安和叶氏看重,因此又开始走动。
初一那日,府中女眷前往大佛寺上香,殷玉珩也在其中之列。自去年陈老夫人在二月说了拜菩萨一事后,明世安便甚少让人在她耳边说外面的事,去年一年,殷玉珩几乎与世隔绝不晓窗外事物。辅一出门,便被明淑娴拉上马车。
她扒拉着窗帘,打量外面的景色,大致看出现在政治清明,京城很安定。等雪化了,施予也要进京考试了吧。等下拜菩萨,再去求一支签。
“京城的新鲜玩意可多了,下回我带你去玩儿。”明淑娴见她这般贪婪的观赏京城景色,豪气道。
“父亲不让我出门,你不用为了帮我惹他不高兴,以后和我说说京城的趣事就好。”与世隔绝的去年,明淑娴是她探听世界的眼睛,从她那里知道不少京城的事,
明淑娴对前年那十鞭子心有余悸,到现在还怕明世安得很,她这一年好不容易亲手做了些鞋袜腰带荷包之类的东西孝敬扭转了负面形象,不敢再忤逆他,听了殷玉珩的话后,便不敢再想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