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江山图九(2 / 2)
容德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孔,热泪又溢满眼眶:“好。”
那人便让容德端着他的碗,脏兮兮的手扒拉开容德眼皮,呼呼吹了两口气。
“好了没?”他问。
“好了。”容德强稳心神。
那人接过碗,眼睛在他身上转了几圈,咳了两声后开口:“我帮了你的忙。”
“你想要什么回报呢?”容德温和地笑。
他把空碗递过去:“我想再要一碗粥。”
容德接过碗,看着这人清瘦的身姿,道:“你叫什么名字?”
“慕世。”他答道。
“从哪里来?家里人呢?”
“杨国,那边一直在打仗,全家人都死在了逃难路上,就剩我一个了。”他望着那缸热气腾腾的粥淹了口唾沫,“给不给啊,吃完还得趁着天色赶路呢。”
容德道:“你要到哪儿去?”
“哪儿有吃的去那儿呗,总不能饿死。”慕世满不在乎道。
“不如来我府上,我为你谋个差事?有吃有住,也不用再流浪。”容德紧盯着他的眼。
慕世瘪了下嘴:“算了,你看我有手有脚还出来讨饭,就是好吃懒做不想伺候人。”
容德笑容更甚:“那,你来当主子如何?”
慕世眯起眼睛,警惕道:“有这种好事?你想干什么?”
容德失笑:“我想认你作义子。”
“为什么?”慕世嫌弃,“我才不想白给人当儿子。”
容德忙道:“不白当,你若随我入府,日后起居都有人伺候,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待我百年之后,我名下家业也都是你的。”
慕世好像有些心动:“我很败家的。”
容德道:“无妨,我家业大。”
慕世道:“我可都十七岁了,你才多大年纪啊?看着也不像我爹。”
“三十有三。”顿了顿又补充道,“也差不离。”
“差不离?那你成亲得够早……你自己的儿子呢?”慕世道。
容德垂眸:“过世了。你……和他长得很像。”
“哦。”慕世看看那缸粥,又看看这气派的大院。“你儿子有的,我一样也不能少。”
容德狂喜:“你答应了?”
慕世哼哼唧唧:“如此算来,我也到了成亲的年纪。”
“我帮你找。”容德一口应下。
慕世咳了声:“我要长得好看的,就,我这么好看的。”
容德笑了笑,又有些苦涩:“有点难度,不急,我们慢慢找。”
慕世看着他,终于咧开嘴笑了。
他一撩下摆,庄重地跪到容德面前,声音清朗响亮:“父亲大人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容德觉得那头像是磕在自己心上,轻巧地扣碎千里冰封,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终于有了新鲜的血液注入,开始缓缓苏醒跳动。
才三年。
才三年。他便又要一无所有。
容德看着慕世,声泪俱下:“容某孤家寡人,你愿意来陪着我,我真的很高兴。”
慕世哽咽道:“我,我初见你那日,种种言谈举止都是装的。你总说我体贴,其实是容奕孝顺,往年他爱将你的喜好一一记在纸上,日日念诵提醒自己,我都是那时听来的。
“黑白无常来勾他魂时他还记挂着你,怕你日后无人照料。我得了他的香火修成人形,为还恩才化作他的模样接近你,了他遗愿。”
容德眼泪便落得更厉害了:“我知道……我知道……”他手抚过慕世耳垂,那里有个小小凸起,“奕儿耳后有块胎记,状似白玉兰。”
就算音容相貌都一样,哪儿会有胎记都不差分毫的呢?
慕世道:“你,你便不怕我害你?”
容德摇头苦笑:“我视你如己出,便是被害也心甘情愿。”
慕世终于伏在他肩头痛哭。
夜泽收了水月镜花:“好感人,我都要哭了。”
他面无表情,“怪不得急着打发我们走,原来是怕我们查出慕世真身?”
早看出来不是人了好吗?
果然是水平被低估了。夜泽叹息。
久不搞事,江湖都没了我的传说。
顾渊见木菩心手指在桌上毫无规律地敲击,道:“你欲如何?”
木菩心道:“我想要画,又不愿伤慕世性命。”
夜泽贱兮兮补充:“还想救这一城百姓对吧?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大道至公,有得有失才是阴阳平衡。”顿了顿道,
“你想救人,慕世就必须死。”